时下有人竭尽全力推广《弟子规》,特别强调为礼要“敬”——必须鞠九十度躬。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,也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。孰是孰非,应该仔细辨别一下,因为它关系一大批孩子的前途命运。并不是无聊没事找事,也不是文人打打笔墨官司。
为礼要“敬”出自《论语•八佾》。子曰:“居上不宽,为礼不敬,临丧不哀,吾何以观之哉?”
何谓敬?从国学大师南怀瑾,到老教授来可泓以及何新,全作“恭敬严肃、诚恳真挚”解。几乎所有的人都这样理解。按理说这样解也没有大错。问题是怎么才算是恭敬诚恳呢?见面鞠九十度躬?招待则极尽豪华?
林放问礼之本。子曰:“大哉问!礼,与其奢也,宁俭;丧,与其易也,宁戚。”
林放问,什么是做人的根本标准?孔子说:“你问的这个课题很大,我只能从大处回答。做人的标准,养生与其走奢侈的路子,不如走俭约的路子。送死,与其走简单马虎的路子,不如走庄重悲伤的路子。”
人生确如孔子所说,大的方面也就是养生送死两件事。看看两千年后的今天,有朋自远方来,不论是私人招待,还是公款宴请,大多数人都是竭尽奢侈,一旦有人走俭约的路子,往往会被对方认为是无礼、看不起,不尊重。送死,即使是有钱有势的人大操大办,也只是摆阔气、走过场而已,很少看到庄重悲伤的样子。仿佛孔子还活着,竟与孔子说的一摸一样。由此看来“恭敬”这个标准实在难以把握,孔子也显然否定“恭敬诚恳”是礼的根本。
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专家周埕安先生一反传统、独出新裁,把“敬”解作“勇猛圆满,粗重藏细”,全句的解释是:孔子说:“居官者心胸狭窄,容不下大家(为上不宽)。做事不能勇猛圆满,粗中藏细(为礼不敬)。对亲友的亡故无动于衷(临丧不哀),这个人便不值得大家学习和观望(吾何以观之哉)。”
我在上文《人而不仁如礼何?》中说,做人“千种标准,万种规距,如果抛开仁——利人利己这个大原则,统统都是水中月、镜中花,废纸一堆,毫无用处。”而利人利己靠的是实力,踏踏实实的干,不是空口说空话,所以“勇猛圆满,粗中藏细”才是为礼之关键、要害。如果再联系孔子的“敬事而信,节用而爱人”和“事君,敬其事而后食”就知周先生对“敬”的解释合情合理。因为任何事情都是干出来的,不是只心诚、恭敬就能点石成金、撒豆成兵。为礼固然要恭敬诚恳,更不能忘记实干。
中国教育最大的问题是对孩子溺爱。几乎是面面俱到的包办代替,消融了孩子自立自强的意识;过度保护,瓦解了孩子动手做事的能力。对症下药,首先是牢固树立自己的事自己做的最基本态度,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的观念,从自己做起,从身边做起,一点一滴,踏踏实实,坚决不摆样子做秀,更不夸夸其谈,全社会形成风气,养成习惯,假以时日,才能发生根本的改变,从而实现中华民族复兴,国家强盛。